杰出的广告人个性少有平淡无奇的,他们大都行为古怪、脾气暴躁。日本电通广告公司前社长吉田秀雄(1903-1963)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眉宇间有深深的皱纹,焦虑不安地挤灭香烟。如此一来,一群高级干部们都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低着头躬着身子……他几乎独自一个人把电通推上世界第五大广告代理商的宝座。由于对世界广告的发展做出了特殊贡献,他也因此获得IAA(国际广告协会)第十三届年度大会功劳奖。
就任社长
秀雄本来想进东大的法科,但成绩不够,其经济部的商业学科也是“擦网而入”。在谋职就业时,也同样地“擦网而入”。几次能“擦网而入”而消除危机,这才是秀雄的潜力所在,也是年轻时代秀雄所藏有的才能。
——武谷止孝
1903年,秀雄出生于日本的小仓,其生父名为渡边胜五郎。秀雄幼年时,他们一家人的生活虽算不上富裕有余,却也是个不愁衣食的平稳之家。后来,不测风云改变了秀雄家平静的生活,父亲因公去世,全家人的生活陷入了窘境。小仓市有一富商吉田一次,膝下无子。他非常同情秀雄的遭遇,并欣赏他的聪明伶俐,产生了收他为养子的念头。秀雄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并能接受高等教育,15岁时作为养子进入吉田家。
20岁时吉田秀雄来到东京大学经济学部商业学科学习。1928年,秀雄从东京大学毕业时,赶上日本经济的萧条时期。历经许多挫折之后,秀雄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进入了电通广告公司。
今天在日本乃至全世界赫赫有名的日本电通公司,最初是日本广告股份有限公司和电报通讯社两家独立机构;1907年二者全并为一,以日本电报通讯社为名,仍然同时兼营通讯与广告两项业务;1936年,电通公司放弃了通讯部门,转变为专业的广告代理公司。
秀雄进入电通广告公司后,下定决心,要好好从事这一行。那时候,广告业还未走入正轨,工作也并不是在系统的指挥下进行的。为了改变现状,秀雄邀请了几位年轻的同仁举办了以“广告是什么”为题的每周研究会和读书报告会,掌握了最先进的广告知识,为促进公司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经过数十年的辛勤工作,秀雄精通了广告业的里里外外,又在人际关系方面交游甚广,积累了丰富的经验。1945年8月15日,公司职员在办公大楼会议室听取日本天皇投降的广播时,所有的人都茫然若失,有个男人大叫“就从现在开始”,这个男人就是吉田秀雄。
1947年,吉田秀雄被推选为电通的社长。
鬼才十则
对九千四百万的大半数日本人而言,会使窗户的玻璃咯咯作响,而足以让外国观光客惊吓的地震,并非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电通三千名员工却在别种地震的威胁下,经常遭致如雷的吼声——“大鬼又在发怒了”。
——时代周刊
所谓大鬼并非地下恶魔,而是指电通独裁性强、活力充沛的社长吉田秀雄。“我若是大鬼的话,部下就要像小鬼般地干活,”吉田秀雄笑着说。
1951年7月,在电通成立51周年纪念日的典礼上,吉田秀雄呼吁公司全体同仁要成为广告之鬼才。一个月后,他执笔写下了“广告鬼才十则”,分送给全体同仁:
●工作必须自动去寻求,不应该被指派后才去做;
●工作应该抢先积极去做,不应该是消极被动的;
●积极从事大的工作,小的工作只有使你的眼界狭小;
●目标应该放在困难的工作上,完成困难的工作才能有所进步;
●一旦从事工作,千万别放弃,不达目的绝不干休;
●争取主动,因为主动与被动之间经过长时间的考验有天壤之别;
●你要有计划,惟有抓住长期计划才可以产生忍耐,花工夫去做,才可产生朝正确方向走的希望与毅力;
●信任自己吧!如不能信任你自己,工作时将不会有魄力,难以坚持不懈,也不会稳重;
●应该时时刻刻动脑,全面地观察和考虑,不容许留下一丝空隙,这就是服务;
●摩擦才是进步之因、推动力的源泉,否则你将会变得懦弱无能。
那时商业广播的前程初现端倪,工作暂告一个段落。正得喘息的时候,吉田秀雄却以“广告鬼才十则”来鞭策自己。吉田秀雄正是以此激励着自己和电通永不停息,不断地努力,创下日本战后经济上的一个奇迹。
电通就是我,我就是电通
战后电通的今天,乃以社长为中心,由前面领导,或从后面激励。因有社长的力量,方有今日电通有目共睹的成就。年轻的各位,或是仰慕电通的成果,或是慕名社长的为人与能力而进入电通的,而现在我们却失去伟大的电通之头脑——社长。
——日比野
1957年12月,电通当月的营业额突破了20亿日元。1958年1月1日,在新年团拜的仪式上,吉田秀雄提出了新年新的奋斗目标——营业额要达到每月30亿日元。为此,吉田秀雄列举了五个有利条件。
第一,日本经济成长的速度很快;第二,和日本经济的成长速度相比,日本广告界的成长较缓,因此要猛踩油门超越过去;第三,电视的全国性广告网显现威力,东京、大阪、名古屋的电通广告网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第四,公司员工的素质有了很大提高;第五,广告主有了很大的进步。
为了使目标能够顺畅实现,秀雄制订了周密诱人的奖励机制。全体公司员工,只要勤奋努力,确有才能,在一定的年限,就有由职员升主管、副部长或部长的机会。2300名员工机会均等。
电通公司就在豪气万丈而又精力充沛的吉田秀雄的指挥下向前推进着。到1960年11月,电通的月营业额终于突破了40亿日元。电通公司通过其在国内的28家分支机构,为2000家以上的广告客户服务,其营业额占日本总广告费的三成。尤为令人瞩目的是,当时东京11家大百货公司的广告代理商皆为电通。
业务发展得这般大了,按说秀雄可以歇歇了,然而他还有更大的志向、更深的思虑。广告业被某些人认为是与日本传统保守方式相反的生意形态。广告的前提是竞争,但日本大部分行业的生产掌握在两三家大公司以及重工业胜于消费品生产的政府手中,因此很难有创造性广告出现的机会。
不满日本广告业现状的吉田秀雄,深入研究美国的广告技术。他大胆改革电通的机构,采用美式组织,并经常派遣员工到纽约去接受训练。麦迪逊大街的各种运作经验,被电通的广告人融会贯通。一有机会,吉田秀雄就向下属灌输现代广告观念:艺术创造加上科学作业。
吉田秀雄在日本已是功成名就了。他拥有经济团体联合会评议员、东京商工会议所商业部会长、经济同友会干事等头衔,在社会上的知名度越来越高。这时日本各方都恳请他出面竞选参议院议员。对此,他不屑一顾。他以“电通就是我,我就是电通”来言明其为电通广告贡献毕生的心志。
有名的口试
员工买一条领带,若未能考虑和自己现有的服饰相搭配的话,那么他对于广告还不能独挡一面。不必看他工作上稿子编排的表现,只看他身穿深蓝色的西装而结灰色的领带,这个人就不够格当广告人。
——吉田秀雄
电通内部人事变动的频繁,外界引以为其特色。人事起变动三个月后,如访问该变动当事人,他会回答说:“单位又有了变化”。类似的情形绝非偶然。
如果说电通以人事变动闻名,那么入社考试时吉田秀雄主持的口试则以完全打破常规而盛名远播。那些尚未脱离学生稚气的应征者印象最为深刻的,似乎是和吉田秀雄的面试问答。很多职员记下了他们的回忆。
“令尊在第五高校剑道部工作得有声有色,而你却这样弱不禁风。为什么会想到来电通?”“啊!总得一试嘛!”“混蛋!”
“你有没有被女人依赖的经验?”“没有。”“除了本公司,目前为止共试过几家公司?”“两家。”“很少哩。”“因为成绩差,学校不肯照顾我。”“如果因为成绩坏而影响机会均等,真是岂有此理。好,我到大学去试看看能帮你什么忙。”
“这是我在九州分公司时某一天的事。在洗手间和社长并列的窘境,社长一边小便,一边问我:‘你在回收科吧,几年了?好好干哦!’等等。我一一作答,但后来就不行了。‘朝日新闻每公分一行的单价是多少,你知道吗?’我的回答杂乱无章。社长一边洗手,一边说:‘要记住报纸的广告单价!’就这样出去了。”
这位大鬼从门卫到社长等,对新进人员一定要亲自面试。他买新鞋、新西装送给员工也是很出名的,这样电通的员工就能在广告主面前容光焕发、倍感出色。通过员工的回忆,与他的训词并读,透露出社长人性的一面。即他思虑员工、忧愁公司未来,自己是家长、员工是家族的心情。令人在眼前浮现出一个不合理的人与合理的见识并存的船长相来。
1963年1月27日凌晨,秀雄因患胃癌去世。由于医师和家人的隐瞒,他本人并不知情。忍受病痛,对抗病魔,决不依托他人,犹如孤独的人,他一个人直接面对了死亡。
供稿:广告直通车杂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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